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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理想主义者遭遇的现实教育困境

    社会总是要向前发展的,但这种发展绝不会是自发的,它需要每个有志者通过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去推动,哪怕作为个人的这种推动作用十分微小。——摘自姚少凡给学生的赠言

   讲台上的堂吉诃德 一个理想主义者遭遇的现实教育困境

    9月11日,避过了酷暑,重庆市奉节县的中小学正式开学。

    清晨,太阳刚刚在夔门上方露头,奉节师范进修学校高三(一)班班主任姚少凡就来到教室。看到正在安静自习、等待老师到来的学生们,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欣慰,也有苦涩。

    这是个特殊的班级,之所以说它“特殊”,不仅因为班级里只有23名学生,低于学校的编班标准,而且还因为它戴着顶“试点”的帽子。

    也就是因为这份“特殊”,班级面临着解散的命运。虽然经过姚少凡几个月的多方争取,这个班级被保留了下来,但能否平稳走过这关键的最后一年,对于姚少凡和全班学生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现行教育中,最让姚少凡感到不满的就是,学校将本该生动活泼、内容丰富、趣意盎然的教育教学活动简化为“灌”和“擂”。教师教得机械呆板,学生学得被动苦恼。

    挑战现行教育

    48岁的姚少凡,是个极富个性的人,他做事有个特点———凡是自己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的这个特点,喜欢他的人称之为执著,不喜欢他的人称之为固执。

    2003年,他就靠着这种执著和固执,自荐当选了县人大代表。当时姚少凡所在的第八选区包括奉节师范进修学校和聋哑学校,600多选民几乎人人都收到了他的《关于自荐当县人大代表给选区选民的信》。作为一个标新立异的参选者,选民们尤其是学生选民给予了他极大的支持,使他在与漠视民主法制的人进行的斗争中,取得了胜利。

    这一胜利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和勇气,他将下一个挑战的目标设定为现行的教育模式。

    1981年从奉节师范进修学校毕业后,姚少凡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教育系统,20多年的耳濡目染,使姚少凡透彻地看到教育的积弊。“学校超教学计划安排课时、削减应开科目、延长晚自习、周六周日补课,而忽略学生的思想工作,忽略学生能力、行为习惯、心理品质等综合素质的培养”、“学校将本该生动活泼、内容丰富、趣意盎然的教育教学活动简化为‘灌’和‘擂’。正课灌!自习灌!星期六、星期日擂!各种资料漫天飞,各种练习如汪洋大海,教师教得机械呆板,学生学得被动苦恼。”在网上,透过键盘,姚少凡发泄着对现行教育的不满。

    2004年,靠着这种执著和固执,姚少凡发起了对现行教育的挑战,但这一次,他几乎陷入孤立的境地。

    这一年,姚少凡所在的奉节师范进修学校,在县政府的支持下,开始举办普通高中教育。在师范班担任政治课教师的姚少凡提出,自己到新成立的高中班担任班主任,进行一项旨在全面提高高中教育质量的课题实验。而正巧,姚少凡的儿子姚思远也在这年初中毕业,他决定从儿子身上“开刀”,将按成绩可以进入省示范高中的儿子招至麾下,“我拿自己的儿子作‘抵押’,学校对我的实验该放心了吧。”姚少凡这样想。

    姚少凡在课题申请中写下这样一段话:“目前,普遍存在的单纯应试教育的模式,忽略了学生思想培养和个性发展,违背了教育规律,培养的学生很大程度上不符合社会发展的要求,不具备社会建设生力军的必备条件。本课题旨在全面贯彻教育方针,遵循教育规律,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一代新人,为社会主义事业输送多层次的优秀人才。”

    他的实验重点是激发学生的内在能动性,通过自主学习、讨论讲评等方法,让学生获得有用的知识。他提出,要还给学生自习、双休日等自主学习时间,要还给学生开展丰富课外活动的时间,全面发展学生各方面的能力。

    姚少凡的这些想法由来已久。对于学生的全面发展,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他在兴隆中学担任班主任时,就做过这方面的探索。其结果是当时被称为“5类苗”的“差班”,在他的手下被调教成万县地区的先进班集体,学生中有升入大学的,也有成为乡镇干部和当地致富能手的。1991年到1992年,他在调任上坝中学副校长时,只一年多的时间,上坝中学的校风、学风及升学率等都有了很大改观。这些经历,增添了他做一名合格班主任的信心。

    而关于学生自学能力的培养,他认为自己更是这方面的行家。姚少凡年少时,曾因为家庭困难,只读完初中一年级就退学回家,后来能够考入中师和大学,完全靠的是自学。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刚刚考入高中的儿子姚思远,也走了一条和他类似的道路———小学五年级时,姚思远因身体原因在家休学一年,进入初中后,除音体美等必须到学校学习的课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在家中自学。中考时,基本靠自学的姚思远,考试成绩竟然进入了全县的前50名。这让姚少凡觉得,他自己和儿子的经验,完全可以在其他学生身上复制。

    “这不是打击一大片吗,难道其他教师都没有贯彻党的教育方针,都没有遵循教学规律,都不是在科学育人?”姚少凡申报的课题名称先就让学校领导感到不舒服。

    惹恼学校领导

    《贯彻教育方针,遵循教育规律,对学生进行科学教育,全面提高高中教育质量》,这是姚少凡申报课题的题目。且不论课题如何实施,首先从提法上就让包括校长王晓帆在内的学校领导感到别扭:“这不是打击一大片吗,难道其他教师都没有贯彻党的教育方针,都没有遵循教学规律,都不是在科学育人?要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们的办学方向有问题?”所以单单看标题,姚少凡的想法几乎就已被否定。

    等到细看课题具体实施方案,学校领导更是觉得难以接受。姚少凡希望能担任班主任,同时还提出,为了便于管理,不受其他班级干扰,他所带班级的学生不住学校公寓,而统一到校外租房居住。要脱离学校统一管理,对于这一点,学校明确表示不同意。

    “姚老师这个人有干劲,有热情,但想问题不十分周到,头脑一热就搞,操作起来却很不现实。”和姚少凡共事了十六七年的校办公室主任冉臻这样评价姚少凡和这件事。他的这一观点也代表了学校行政会一些人的看法。

    姚少凡的请求在学校里没有获得通过,但他并未放弃,因为他手里还握有“尚方宝剑”,这就是他县“人大代表”的身份。有了这层身份,他可以越过学校,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呈递给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县领导在听了他的工作思路后,被他的工作热情所感染,指示县教委,要认真对待此事。

    姚少凡的“上奏”,让学校行政会感到恼火,但在县教委的干预下,学校不得不妥协,同意姚少凡担任班主任,并同意姚少凡所提出的“确保该班按照教育部规定开课,每班课时不加,规定开设的课程全部开齐”、“确保该班星期六、星期日不集体补课,晚自习教师原则上不集体讲课,作为学生自主学习时间,在学生在教室学习和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自行安排文化课学习内容”等方案。作为前提条件,姚少凡则放弃了学生到校外租房的想法,服从学校统一管理。

    但对于姚少凡上报县教科所的课题申请,学校却始终未签署意见,而仅以一份“备忘录”的形式,由教务处和政教处签字表示同意。因此,姚少凡两年来的“试点”,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课题实验。

    实验开始后,“试点班”不加课时、周末不补课等做法,使这个班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王国”,给学校的管理带来了一定难度,但既然有“备忘录”在先,对于这些举措,学校虽然不是非常支持,却也并无干涉。况且该班学生的纪律性和学习自觉性确实有目共睹,明显高出其他班级。

    但一年后,一桩“罢考”事件彻底惹恼了学校行政会。

    为了解学生对教学内容的掌握程度,奉节师范进修学校也同其他许多高中一样,采取了单元检测,也就是所谓的“月考”制度。对此,姚少凡向来持反对态度,他认为,每月的“月考”,要占去周末两天时间,而考后试卷讲评,又要花上将近一周时间。“如果把这个时间交给学生,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安排学习内容,作用肯定要大于考试。”他说。

    受姚少凡的影响,班级里的学生对“月考”也很排斥。2005年12月17日上午,在当月的“月考”中,该班学生在第一门英语考试中,多人交了白卷,继而又罢考后四门考试,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为此学校高二年级组教师多人签名,要求撤换姚少凡或者解散该班。

    由此,学校的态度发生转变,“解散”成为悬在该班头上的一把剑。

    “他不屑于人情世故,觉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在很多人看来,姚少凡的举动无异于塞万提斯笔下挥长矛向风车的堂吉诃德,但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敢于坚持正确的主张。

    开罪不少教师

    在年级组办公室,记者看到,门上贴有高三年级全部教师的名单,唯独“姚少凡”三个字被狠狠地涂成了黑色。记者询问原因,一位教师告诉记者:“他根本不到这个办公室来,而是自己在他班级后面支起一个课桌,平时都在那里办公。”从这张纸上,应该可以看出姚少凡和其他老师之间不甚和谐的关系。

    采访中,虽然不少教师都对姚少凡正直的性格给予了正面评价,但他不会拐弯、不合群的秉性,也受到一些老师的诟病。“非常理想主义,很不现实”、“极端自负,一个人身兼物理、数学、政治三门课,总觉得自己最行,听不进别人的想法”、“别的班主任都是配合科任老师,只有他,必须科任老师服从他才行”、“他自以为世人皆醉、唯他独醒”、“他不屑于人情世故,觉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同年级组的一些教师这样评价他。

    对于这些评价,姚少凡不以为然。他不否认自己具有理想主义色彩,虽然在很多人看来,他的举动无异于塞万提斯笔下向风车挥舞长矛的堂吉诃德,但他自己却认为,自己并非那般不切实际,而是如自己最崇拜的伟人毛泽东一样,敢于坚持正确的主张。

    例如,对于补课,很多教师虽然不满,但认为:“示范校都在补课,为了学校的声誉,我们能不补吗,还不是给逼出来的。”可姚少凡却自有一套主张,“示范校生源好,可以补课,而我们的学生因为基础比较差,反而更不能补课。这就好比长期营养不良,你却非让他去跑马拉松,非把他拖死不可。”

    姚少凡提倡给学生更多自主学习的时间,让学生根据自己的情况,把不足的科目补上来。因此,在高一时,同年级其他班级语文、数学、外语每周都安排了6课时,而姚少凡的班级,为了给学生更多的自习时间,硬性执行国家规定,每周只安排4课时。

    一些教师支持姚少凡不补课的做法,对超时补课深恶痛绝。英语教师黄涌对记者说:“学生们补课就三年,而对于教师们来说,周末永无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黄涌老师告诉记者,他每周要上12节正课,此外还有9节自习课,基本上也是用来讲课,这样算起来一周共有21节课。

    但也有一些教师认为姚少凡不补课的做法过于绝对,语文教师谢丽华就是第一个明确提出因为课时少而不想上他班课的教师。2004年7月,谢丽华老师从四川师范大学毕业后被分到奉节师范进修学校,教高一年级语文。同样的进度,课时数少,自然对教师的要求更高,这让教学经验不太丰富的谢丽华感到非常紧张:“既然数学、外语都能克服,我想我也应该可以,可谁知越教问题越大。”谢丽华说,上姚老师班的课,总感觉很多内容讲不完,一些背诵篇目也只能放到自习课上检查,“压力实在太大了”。

    采访中,姚少凡对记者谈到,不少教师之所以热衷补课,其中有一部分经济原因———补一节课能有20元的补贴,一周下来就是百八十元,一个月能增加三四百元收入,这对于本来工资就不高的山区教师来说,无疑是个诱惑。因此从加强师德的角度,也应该禁止补课。

    姚少凡的这一观点无疑将众多补课教师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谢丽华就对这样的说法感到气愤。她认为老师们争相补课,大多是怕自己所教的班级落在别人后面,而并非出于经济考虑。

    在与学校签署“备忘录”时,姚少凡无比自信,认为自己的课题实验有十足的把握赢得学生和家长的支持,但事实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流失半数学生

    在姚少凡与学校签署的“备忘录”中有这样一句话,“若有学生非正常转出,每转出一名,扣除姚少凡同志补贴100元。若有学生转入该班,必须分别经该班全体任课教师和全体学生无记名投票表决,有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转入。”记者以为这是个“不平等条约”,但细问之后才知道,“备忘录”的内容为姚少凡自己所起草,相信那时姚少凡一定是自信无比,认为自己的课题实验有十足的把握赢得学生和家长的支持。

    但事实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高一组建“试点班”时,姚少凡所带的班共有54个学生。姚少凡至今还记得,2004年10月7日那天,他召开第一次家长会,当他把提倡学生自主学习、周末不补课的想法讲述给家长听时,到场的30多位家长热烈鼓掌,全部表示赞同。

    高一下学期,学校分文理科班,姚少凡的班级变为49人。

    高二上学期,姚少凡被扣除了第一笔、也是唯一被扣除的一笔补贴100元。在这学期里,由于不满意数学老师的教学水平和教学态度,姚少凡向学校提出更换教师。在一时没有合适人选的情况下,姚少凡在讲授物理课和政治课之外,又承担起了自己班数学课的教学工作。这一变化在学生中间引起了波动,一名学生因为不适应姚少凡一人讲授三门课的情况,提出了转班的要求。姚少凡主动提出,按“备忘录”内容,扣除自己100元补贴。之后又有两名学生转到文科班,6名学生因为家庭原因退学打工,这样班里还剩40名学生。

    到了高二下学期,姚少凡遭遇到了“滑铁卢”。由于发生“罢考”事件,一时间,这个班在学校受到格外关注。学校和县教委的先后调查,以及班级解散的传言,让一些学生感到了“特立独行”所必须承受的压力,这样,陆续有学生转到其他班级。到高二结束时,姚少凡的班级只剩下23名学生。

    对于姚少凡的教学和管理水平,留在班里的学生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一名叫高文俊的学生对记者说,他最钦佩姚老师的兢兢业业和刚直不阿,最自豪的是班里的纪律和学习风气,“在姚老师的教导下,我班同学的学习自觉性比其他班要好很多。周六周日,我们班同学都自己到教室上自习,而其他班如果没有老师在,肯定找不到人。”另一名同学李诗华告诉记者,他和家人都认为姚老师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姚老师所倡导的自主学习的方法也很适合自己。曾经有同学动员他转班,他的爸爸说:“如果班级解散,转去别的班,你就不要再读了。”由此可以充分感受到家长对姚老师的信任。

    而转到其他班的一位同学却告诉记者:“姚老师的班看似自主,其实管理非常严,非常不自由,他经常在教室‘监视’同学上自习,甚至有时离开后,又故意杀个回马枪,看班级的纪律怎样。”有同学说:“姚老师倡导的自主学习方法让人难以适应。班上自学时间比较多,但很多同学不掌握方法,看着是在读书,而其实是在发呆,因此不如在别的班学到的东西多。”还有同学说:“姚老师过于严厉和刻板,虽然对学生们说有意见可以提,但其实他很难接受学生的建议。”这位同学表示,姚老师在批评时不太注意方法,常常揪住一点小事大做文章,用词也不注意分寸,很伤学生自尊。

    对于转出学生所罗列的理由,姚少凡并不认可,也没有主动提出扣发他的补贴。他猜测,如果不是有人散布解散班级的传言,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做学生工作,这些学生是不会转到其他班级的。但高三年级组长蒲晓东对姚少凡的这种猜测给予了坚决否认,据他了解,这些学生都是自愿递交转出申请的,“他说别的班到他的班挖学生,那他也可以去别的班挖,看有没有学生会跟他走”。

    在困境和负面评价面前,他有些扛不住了,只要能保留这个班,只要周六、周日还让学生自主学习,其他的事情可以让步。

    无奈的妥协

    “试点”两年来,成效到底如何?应该说,记者是抱着挖宝的心情前去采访的,希望能找到一个“科学育人,全面提高高中教育质量”的好办法,但采访中,却似乎很难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由于姚少凡的课题申请未能得到学校的同意,“试点”也就没有像真正立项的课题那样,有着严密的实施步骤和数据分析。因此在评价实验效果时,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考试成绩。

    校长王晓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希望记者不要急于对这一“试点”进行报道,因为“要等到明年高考后,看他们的高考成绩,才知道试点的成效。如果成绩好,再来宣传他们的经验也不迟”。

    虽然姚少凡一贯对过多的考试持反对态度,但他在讲述自己的成绩时,也还是列举了考试数据:三个理科班上学期期末平均成绩,自己班358.3分,其他两个班分别是309分和290.8分。自己的儿子姚思远,今年提前参加高考,成绩在全县排名第三。“高分不一定高素质,但素质教育一样也能拿高分。”姚少凡这样评价自己的班。

    教务处与年级组对试点班的评价,同样也是基于对考试成绩的分析。教务处和年级组认为姚少凡列举的成绩,难以说明问题,因为在分文理科班时,姚少凡班的平均成绩就要好于其他两个班。年级组长蒲晓东还向记者出示了三个班每学期末各科的平均成绩,从这组数据看,甚至得出了与姚少凡相反的结论,因为有些科目,姚少凡所带班级相对于其他班级的优势正在逐学期缩小。

    在困境和负面评价面前,姚少凡有些扛不住了,只要能保留这个班,只要周六、周日还让学生自主学习,其他的事情可以让步。

    其实,早在2005年秋季开学,他的妥协就开始了,那时从高二(一)班课表,已看不出和其他班有多大的差别。“晚自习加到了4节,从早晨6∶25上课到晚上9∶40下课,要保证学生8小时的睡眠已经有些困难”、“原来说课程不减、课时不加,但每周的正课已经由30节加到了35节,和其他班的课时数一样了”、“班会活动也取消了”,姚少凡无奈地诉说着班级的改变,“不过,我还坚持数学和物理课后只布置1至2道练习题,坚持晚自习不讲课,另外我把我的物理课减了1节,物理辅导和数学辅导各减1节,这样每周给学生多出了3节自习的时间。”

    面对现实,执著和固执的理想主义者姚少凡懂得了运用策略。

记者手记:梦想能否照进现实

2006年09月25日 中国教育报

 
    不少学生在考入大学后,回首高中生活,用的一个比喻是“地狱”。高中三年的时间里,能够踏踏实实睡上几个懒觉,能够拥有轻松的双休日,似乎是一个天堂般的梦想。

    而现实的普遍生活却是,清晨不到6点就被闹钟叫醒;6点半直到晚上9点半,在一道道习题的演算和老师的讲述声中度过;双休日,能够挤出半天时间休息已属奢侈。

    这就是梦想和现实的距离。

    去奉节采访,对于高中生沉重的学习负担,记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略感震惊,深切感受到学生在学习上的不由“自主”。每天从早到晚,学生所有的时间,都被各科老师所占用;学生的视线里,随时都有老师的身影;所有的学习过程,都要接受老师的引导,留给学生自主学习的时间几乎没有。

    让记者受到触动的还有,教师面对补课时的进退两难。正如记者在文中所写:“学生补课就三年,而对于教师来说,周末永无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教师的那种职业倦怠,在对话中表露无遗。能不能不补呢?“示范校都在补,自己不补,岂不更要落在后头。”在这两种心理的驱使下,教师们对于补课是又爱又恨。

    还有一点让记者感到难忘,就是评价指标的单一。对学生、对学校的一切评价,全都是以分数论英雄,从高考看输赢。面对一项改革实验,所有人的反应竟然都是,等高考结束后,看成绩再下定论。

    这三种撼动记者心灵的现象,当然并非奉节所独有。奉节县教委一位同志就直言不讳地告诉记者,周边县市,均是如此,“奉节师范并不典型,那些省级示范,只会更甚”。

    此话不假。奉节采访归京途中,路经湖北某市,记者顺便了解当地高中的情况,发现与奉节相比,那里高中学生的负担有过之而无不及。学生从早上6点半进入学校后,大门就开始紧锁,直到晚上10点半才开门放人。每天十几节课,老师轮番上阵,学生没有片刻的空闲。

    采访中,还有几个递减的数字———80、40、20,让记者难以忘记。

    一位家长告诉记者,孩子考上大学后,做过的卷子和辅导书卖了80块钱;

    一位高三学生告诉记者,学校“月考”试题,总是难上加难,全班数学成绩平均只有40分;“月考”能够考试及格的同学不到20%。

    梦想如此幸福,而现实却如此残酷,考验着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家长的意志力。

    但社会总是要向前发展的,需要每个有志者坚持不懈地去努力、去推动,哪怕作为一个个体的推动作用十分微小。

    姚少凡所做的实验,也如“蚍蜉撼树”,只能对教育的改变产生微小推动,但由于他的坚持,我们至少看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一种可能。 (翟帆)

姚少凡自述

2006年09月25日中国教育报 

    我叫姚少凡,本科文化,重庆市奉节师范进修学校教师,高级讲师,生于1958年11月,198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87年毕业于四川教育学院物理专业,1990年毕业于中央党校党政管理专业。2003年经自荐被选为奉节县第十四届人大代表。
    本人自小喜欢读书,特别对领袖传记和《红旗飘飘》、《星火燎原》等革命回忆录兴趣浓厚,深受感染,那时便初步树立了正确的人生目标,产生了较强的社会责任感。

    1971年初,刚读完初中第一学期的我,因家庭困难,再加受毛泽东“要自学,靠自己学”观点的影响,退学回家,用了五年时间边学修理钟表和无线电边自学各种文化知识,自学涉猎范围遍及哲学、历史、天文、地理、数理化、逻辑、文学、教育学、心理学等各方面,特别认真学习了《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诗词》和其他革命导师的部分著作。从那时开始,我逐渐形成了在工作中、生活中力图攻克难关的禀性,只要是社会进步所需要的,哪怕只有1%成功的可能,我也会作出100%的努力。

    1976年,我不满足于修理工作,去新城公社中心校代课,教初中“帽子班”的数学、物理、历史、地理等课。

    1978年,以高中毕业的同等学力参加升学考试,以全县总分第四名的成绩被奉节师范进修学校数理专业班录取。

    1980年,我以全年级总分第一的成绩毕业,主动申请到本县边远山区的兴隆中学任教,担任班主任和团委副书记,并任教物理、政治课。我所教的学科考试成绩在全县名列前茅,初中毕业班的物理平均分还比县第二名高6分。当班主任所带的高中班被评为当时的万县地区先进集体。

    1991年,经组织推荐,我被调任奉节县上坝中学副校长。1992年,到奉节师范进修学校工作。

    2003年,经自荐,我以78%的选票当选县人大代表。之后更多地关注教育问题,敢于为民代言,被评为优秀人大代表。

    2004年,我在一个班的范围内开展教育实验。基本原则是,在我校生源素质较差的情况下,按照课程标准,课时不加,课程不减,周末不补课,提倡学生自主学习,勤奋自学,查漏补缺;班主任注重对学生思想、道德、行为习惯的引导,对学生不良心理的调适,引导学生掌握学习原理,研究总结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同时带领学生参加适当的社会实践活动,帮助学生认识科学知识的重要性,激发学习动力。两年的实践证明,我班在培养学生自主学习能力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有同志形容我的努力就像堂吉诃德拿着生锈的长矛去挑巨大的风车,但我充满信心,我会继续努力前行。



TAG: 阶层命运 教育教学 伦理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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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删除 Guest (2008-4-17 19:31:49, 评分: 1 )

    1
  • 删除 引用 Guest (2008-4-17 19:31:30, 评分: 0 )

    如果大多数老师能做到姚老师这样,素质教育就真正实现了。
  • 删除 引用 Guest (2007-12-27 18:33:03, 评分: 0 )

    好!这才是教育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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