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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怎样对待“国学”? 学国学,如何少走弯路?

我们该怎样对待“国学”
 

    一段时间以来,国内出现了一股“国学热”。据报道,复旦大学、清华大学在上海争相开设面向企业家的“国学班”;一家网站开通了“国学博客圈”,近百名学者加盟,点击率迅速飙升;上海孟母堂在教育行政部门的干预下刚刚宣布停办,武汉的一所现代私塾——童学馆又隆重开馆,45名四五岁的小孩身穿汉服,峨冠博带,俨然重现古时杏坛场景;苏州开办了一所“淑女学堂”,一些年轻女性穿上自制的汉服研修唐诗宋词、琴棋书画。“国学”一派热闹景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一时间见仁见智,或褒或贬,舆论一片沸沸扬扬。这种现象发人深思:我们究竟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国学”呢?

    “国学”丰富多彩、博大精深,涉及物质层面、技术层面、制度层面、精神层面。现在我们所要弘扬的“国学”,主要指的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国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的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源泉、精神底蕴、传统美德。虽然其中确有封建、糟粕的东西,但其基本内核是健康的、有益的。从精神层面来看,弘扬“国学”可以使人辨明人伦、懂得礼义、规范行为,从而加强国民思想道德建设,促进国人道德水准的提升,这是弘扬“国学”的要义所在。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国学”传播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传统美德,是中国民族文化、传统美德的根本和源泉所在。无源之水必干涸,无本之木必凋零。民族文化的形成,国民道德的养成,必须建立在对“国学”的传承、弘扬上,否则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就会失去与多元文化交流的根基,就会失去自我。中国之所以成为一个文明古国、礼仪之邦,在一定程度上与“国学”所发挥的作用是分不开的。“国学”注重人格教育、行为教育,教导国人明礼知行,知荣明耻。因此,“国学”不仅在漫长的封建社会有着重要的作用,而且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今天有其积极的作用和现实的意义,这也正是目前出现“国学热”的一个重要原因。

    放眼当今中国,在市场经济的负面作用影响下,一些人道德滑坡,致使世风日下,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被遗忘,甚至遭唾弃。君不见,不孝敬父母者有之,不尊敬长辈者有之,不遵守公共秩序者有之,不讲诚信、不守信用者也有之;更有甚者,置他人健康乃至生命于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制售有毒大米、饼干、食油等,牟取不义之财,这种现实情形令人忧虑乃至震惊。正因为如此,党中央高度重视加强国民思想道德建设,并将其作为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重要内容来抓。加强国民思想道德建设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从多方面抓起,也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弘扬“国学”,传承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便凸显出其现实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提倡弘扬“国学”,并不是要搞什么文化“回归”、倒退复古,也不是要求国人都“一窝蜂”地钻进故纸堆里,将“国学”奉为圭臬,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割裂开来、对立起来,而是希望国人能够将“国学”所蕴含的优秀传统文化、传统美德继承下来、发扬光大,并与现代文化和现代社会中的道德要求有机结合起来,进而转化为全社会的文明自觉。所以,我们对待“国学”的正确态度应当是:师古而不泥古,师古而不复古。惟其如此,才能使“国学”得以发扬光大,使其在加强国民思想道德建设、建设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中发挥积极作用。(陆彩鸣/2006年11月10日光明日报 )

学国学,如何少走弯路?
 

    治“国学”,必须讲求门径。张之洞云:“读书不知要领,劳而无功”。所以他曾写《书目答问》“以告初学”。继张氏之后,“好为人师”而为“初学”开列书目的,大有人在,如康有为﹑胡适﹑梁启超﹑马一浮﹑鲁迅等,都开列过国学书目。下面我选择几个国学大家开列的书目介绍如下:

    国学的“最低限度”书目包括哪些?

    胡适曾开列过《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据他本人说,书目是“答应清华学校胡君敦元等四个人拟的。他们都是将往外国留学的少年。很想在短时期内得着国故学的常识。所以我拟这个书目的时候,并不为国学有根底的人设想,只为普通青年人想得一点系统的国学知识的人设想”。裘毓麐讥评云:“余见胡适所开《国学书目》,标曰‘最低限度’。而所列之书,广博无限”,“若谓综上所列诸门而悉通之者,则自周孔以来,尚未见其人”(参钱基博《现代中国文学史》下编之“白话文”,长沙:岳麓书社1987年版,497页)。

    梁启超《评胡适之的“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一文,指出胡适的书目犯了三大毛病:“第一在不顾客观的事实,专凭自己主观为立脚点”;“第二点误处,在把应读书和应备书混为一谈,结果不是个人读书最低限度,却是私人及公共机关小图书馆之最低限度”;其三,“我最诧异的:胡君为什么把史部书一概屏绝?胡适如此夸饰,逼得我们非得来找一找他的毛病不可了”。    梁启超批评胡适,然而他自己的《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所开列者也不下近百种,真可谓为“五十步”与“百步”之别了。大概他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所以“今再为拟一真正之最低限度如下:《四书》﹑《易经》﹑《书经》﹑《诗经》﹑《礼记》﹑《左传》﹑《老子》﹑《墨子》﹑《庄子》﹑《荀子》﹑《韩非子》﹑《战国策》﹑《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或《通鉴纪事本末》)﹑《宋元明史纪事本末》﹑《楚辞》﹑《文选》﹑《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韩昌黎集》﹑《柳河东集》﹑《白香山集》”。这个书目或许勉强称得上是“真正之最低限度”了。

    钱穆开列的书目:帮你了解中国文化精神

    1978年,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设立“钱宾四先生学术文化讲座”,钱氏本人作为第一个主讲人,他有感于民族传统精神的日益沦丧,在演讲中提出了一个“中国人所人人必读的书”的书目。它仅仅包括七本书:《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坛经》﹑《近思录》﹑《传习录》。这七部书虽然简略,而且篇幅都不大,但确实可以说代表了“中国哲学的精神”,或者说“中国文化的精神”。钱穆没有开列《诗经》﹑《楚辞》这样的文学文本,也没有开列《史记》﹑《汉书》这样的史学文本,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从篇幅上来考虑,更根本的原因是,要领略一个民族文化的精神,思想或哲学的著作,应直接而且集中些。

    钱穆甚至没有开列号称“五经之首”的《周易》或《易经》这样的经典,这实在是一个明智之举。无论如何,它们不是“中国人所人人必读的书”。在钱氏开列的七部书中,《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可以说代表了中国前一个一千(多)年的文化精神,而《坛经》﹑《近思录》﹑《传习录》则代表了后一个一千(多)年,整个书目尤其是后三部书,代表了“三教论衡”的精神。陈寅恪云:“顾自晋至今,言中国之思想,可以儒释道三教代表之。此虽通俗之谈,然稽之旧史之事实,验以今世之人情,则三教之说,要为不易之论”(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下册审查报告》,载《金明馆丛稿二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251页)。七部书中,《论语》﹑《孟子》代表了儒家,《老子》﹑《庄子》代表了道家或道教,《坛经》代表了印度佛学和中华文化结合孕育出的新品种“禅宗”,《近思录》代表了道学或“新儒家”中的“理学”一派,而《传习录》则代表了道学或“新儒家”中的“心学”一派。这样,就比较全面而且富有包容性地代表了中国文化的精神。所以,可以这样说,钱穆的书目,是为了想一般地了解“国学”或中国文化精神的人所开列的书目。

    黄侃开列的书目:中国文化的本源与读经的次序

    黄侃开列书目时云:“《十三经注疏》﹑《大戴礼记》﹑《荀子》﹑《庄子》﹑《史记》﹑《汉书》﹑《资治通鉴》﹑《通典》﹑《文选》﹑《文心雕龙》﹑《说文》﹑《广韵》。以上诸书,须皆三十岁以前读毕,收获如盗寇之将至;然持之有恒,七八年间亦可卒业。”黄侃的这份书目,在一些人看来,似乎显得很正统。但平心而论,就所谓“国学”而言,陈衍所谓“经史之外是何学”,大致是可信的。撇去一般所谓文史哲的内容不论,就自然科学来说,其史料也以保存在历代“正史”的“律历志”、“天文志”等之中的为多。“经史”﹑“经学”正是中国文化的本源,是中国文化的正统,不把它们弄清楚,所谓国学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了。黄侃的书目注重“经史小学”,亦不废子部集部之书,乃是重视根本而立论全面的表现。

    黄侃又论读经次序云:“读经次第应先《诗》疏,次《礼记》疏。读《诗》疏,一可以得名物训诂,二可通文法(较读近人《马氏文通》高百倍矣)。《礼》疏以后,泛览《左传》﹑《尚书》﹑《周礼》﹑《仪礼》诸疏,而《谷》﹑《公》二疏为最要,《易》疏则高头讲章而已。陆德明《经典释文》宜时时翻阅,注疏之妙,在不放过经文一字。”除了对《周易正义》的评价可能有所争议之外,立论是颇为稳妥的,而且在诸经疏里首重《毛诗正义》和《礼记正义》的立场,皮锡瑞﹑张舜徽诸人亦大致与之相同。他们都是“湛深经术”的人,其看法应是可信的,因而也是值得重视的。

    黄侃的书目,可谓是为真正有志于研究“国学”的人指示的门径。

    曾国藩开列的书目:为立志做专家的人提出的任务    

    曾氏云:“六经外有七书,能通其一,即为成学。七者兼通,则间气所钟,不数数见也”(原文未见,此据吴汝纶致严复书,详见钱基博《现代中国文学史》,414页)。

    据吴汝纶云:“七书者,《史记》﹑《汉书》﹑《庄子》﹑韩文﹑《文选》﹑《说文》﹑《通鉴》也。”曾国藩在其家书中也云:“《史记》﹑《汉书》,史学之权舆也;《庄子》,诸子之英华也;《说文》,小学之津梁也;《文选》,辞章之渊薮也。《史》﹑《汉》时代所限,恐史事尚未全,故以《通鉴》广之;《文选》骈偶较多,恐真气或渐漓薄,故以韩文振之。”曾氏所谓“成学”乃“成家之学”。按:“能通其一,即为成学”的看法,钱钟书有一段话颇可引来作为参证:“词章中一书而得为‘学’,堪比经之有‘《易》学’﹑‘《诗》学’等或《说文解字》之蔚成‘许学’者,惟‘《选》学’与‘《红》学’耳。寥落千载,俪坐俪立,莫许参焉。‘千家注杜’,‘五百家注韩﹑柳﹑苏’,未闻标立‘杜学’﹑‘韩学’等名目。考据言‘郑学’﹑义理言‘朱学’之类,乃谓郑玄﹑朱熹辈著作学说之全,非谓一书也”(《管锥编》“全梁文”卷一九)。钱氏主要从文学或者说“词章”角度来立论,与曾氏的看法也有一些出入,但从他们都执简驭繁而就“一书而得为‘学’”来立论看,却颇有相通之处。“六经”外是否只有此“七书”“能通其一,即为成学”,兹暂不论,但此“七书”“能通其一,即为成学”却是无疑的。要之,我们可以说,曾国藩的书目,是为立志于做“国学家”或专家的人提出的任务。

    这三份书目,层次井然,隐然若有步骤,学完钱氏开列的书目,对“国学”可谓之“登堂”;照着曾氏开列的书目做,对“国学”可谓之“入室”;而按部就班地学习完黄氏所开列的书目,则或许可说对“国学”是在“登堂”与“入室”之间了吧。(王明华/2006年11月08日 中国教育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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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删除 Guest (2007-11-17 22:52:02, 评分: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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