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政府在尊重民意中学习现代执政
2007年12月21日新京报社论
厦门PX项目有可能实行异地迁建。尽管最终定论尚须明确的官方表态，但根据地方政府在事件后期与民意谨慎、坦诚的互动，以及在公众参与环节中民意几乎一边倒的反对，事态最终走向已无多少悬念。如果最终实现了PX项目的“民意决定”，在中国重大项目民主决策的历史上，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昨日《南方周末》)
PX事件向好的方向发展，得益于厦门市民的坚韧、理性和智慧，他们尊重程序、尊重科学、尊重法律，通过一切可能、合法的途径把态度和意见表达出来。他们很多人深信一个极为朴素的真理：发言不一定成功，但不发言则永远不会有改善的机会。这是智慧和力量的体现。通过持续不断的努力，当地政府逐渐和民众站在平等的地位上，科学评估，良性互动。
在此过程中，厦门市政府完成了一次转身：从忽视民意到直面民众，从一开始回避舆论到后来审时度势地开言路、纳谏言，事实证明，一旦民意的管道自由畅通，事件解决的前景便豁然开朗：民众与政府之间，对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话和合作。正如厦门市政府有官员所言：从6月份的“PX风波”到12月份“公众参与”环节，厦门民众日趋理性，政府执政能力得到锻炼提高，所谓“政府和市民一块成长”。
某种意义上说，厦门市政府的转身是PX事件最终向良性发展的一个重要“拐点”，它使政府赢得了不少的赞誉。原来，在民意面前“低头”，并不是一件没有面子和尊严的事情，相反，尊重民意、尊重科学，反而是政府树立权威、赢得信任的基础。
传统的管制行政，过于强调政府“为民作主”，实质上也就是“替民作主”、“代民作主”，听不得反对意见，以为那是丧失“权威”的表现。舆论的渠道、司法的渠道、民主听证等正常渠道，往往被堵塞。学者的研究表明，一项公共决策的制定，不仅仅涉及决策本身的成本，而且涉及外部成本，也就是说决策者本人可能对不参与决策的人强加的成本。两项成本的总和就是社会的总成本。没有民主，社会为此付出的成本(外部成本)就非常大。结论是必须通过法律限制政府机构行使权力。
PX事件再次表明，假如没有有效的公众参与管道，民众将要世代承受的环境成本将极其高昂，政府和民众对立的成本也极其高昂。PX事件最终走向良性轨道，正是市民广泛参与、媒体充分讨论、知识分子负责任地发言、地方政府兼听则明的结果。这是政府和公民互相学习、互相提升的过程。民众在自由、理性表达和参与中，提升了自己的公民素质，当地政府在尊重民意中，学习现代执政理念。
厦门PX事件，或许是中国进入现代“民意政治”社会的一个开端，一个标志性事件。2000年，美国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斯蒂格利茨(Stiglitse)曾说：影响21世纪人类社会进程两件最深刻的事情，第一是新技术革命，第二是中国的城市化。以互联网为标志的新技术革命，和以打破关系社会为标志的中国城市化浪潮，正在把我们快速带进公民社会的历史。历史的洪流浩浩荡荡，我们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的参与者。
厦门PX迁建是民主决策的标本
2007年12月21日广州日报
作者：李龙
PX项目，厦门有史以来投资最大的工业项目，自5月30日缓建启动，到12月中旬的环评座谈会，经过半年时间，终于有了令人满意的结果。来自厦门的消息称，福建省政府和厦门市政府上周末决定顺从民意，停止在厦门海沧区兴建PX，将该项目迁往漳州古雷半岛兴建。
厦门企业界人士将此形容为“民主进程的改善”，网民将此概括为“民意的胜利”。厦门PX迁建的消息，一时间将民意的力量彰显无遗。人们在欢呼民意得到尊重、科学精神得到体现之际，也对政府最终所表现出来的公共理性投以赞许的态度。虽然这过程历时大半年，但倘若以此能换来今后重大项目决策的科学化、政府与民意沟通渠道的正常化，特别是转型社会公共治理的现代化，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人欢欣鼓舞了。
纵观厦门PX事件的全过程，最让人难忘的是民意和政府的互动性，随着PX项目的进展而得到了良好的体现。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畅通的渠道，知情、透明的过程，最终让公众回归理性，让政府尊重民意。从5月底厦门市政府宣布项目暂停，到6月初理性面对市民的“散步”，再到12月初公布最新环评报告，并以前所未有的公开、透明方式召开公众参与座谈会，期间厦门市政府所表现出来的姿态，让人对未来的公共治理充满了期待和希望。“虽然这是一个大项目、好项目，但是那么多群众反对，我们应该慎重考虑，应该以科学发展观、民主决策和重视民情、民意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政府领导对PX项目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这样一种精神，那就是“政府决策要尊重科学、尊重民意”。
而通过厦门PX事件，更是折射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的公民社会逐渐发育成熟。公民社会的发育需要一个公共空间，这个公共空间代表着一种普遍性原则和平等的声音交流。但凡重大事务，都要在此空间里予以充分讨论，然后才能决定。公权力在公共空间里对公众负责，公众通过公共空间参与公共事务，企业在公共空间里追求自己的合理利益。政府、资本、公众，在公共空间里很好地交流，支撑起现代公共服务和公共治理的基本理念。
回顾厦门PX项目的迁建过程，实质上就是重大事务如何在公共空间得到决定的现实演示。政府尊重民意的选择，把民意的力量纳入进公共治理的范畴，厦门市政府以集体理性的决策，以尊重科学的精神，为转型社会提供了一个标本式的参照。而公众参与意识也在PX项目中，经历了由恐慌到感性，再到理性的成熟。
厦门PX事件可谓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在公众日益增强的环保意识、日益提高的参与意识面前，政府要保持渠道的畅通，要让群众知情，更要具备科学决策的预见性。特别是重大事务的决策要本着科学的精神，多问计于民，多听听公众的声音，将民意与决策的关系纳入制度化的轨道；同时，企业在追逐自己的利益之时，也要考虑社会责任，追求“生态文明”。如此，今后类似厦门PX项目的决策才不失科学性、民主性。
厦门PX迁建得益于被吸纳的民意
2007年12月21日长江商报
作者：肖畅
厦门PX项目是迁建、停建还是复建，一直以来成为厦门市民乃至全国人民关心的问题。在上周末，福建省政府和厦门市政府决定顺从民意，停止在厦门海沧区兴建PX工厂，该项目将迁往漳州古雷半岛。厦门政府已同翔鹭集团初步达成迁建意向。如果迁建获国家发改委批准，厦门市将赔偿翔鹭集团。
悬而未解的PX项目，终于有了令人欣慰的进展。正如中科院院士赵玉芬此前对《南方周末》记者所表示的“如果确认迁址，这归功于厦门市民”。这句话并非夸大。回顾事件前后，厦门市民在推动PX项目迁建过程中，足以显示民意力量的伟大。不过，简单民意的汇聚，只是促动公众舆论关注的开始；而民意只有被吸纳到公众治理模式中，才能跟随事件进展的前后，催生出符合公意的完满结果。
至今人们仍记忆犹新的是，2006年11月，PX项目匆匆上马，而相应的区域规划评价却没有开始，居住此地的市民，也并不知情。在资本与权力的对话中，市民的利益是被悬空的。然而，当赵玉芬院士联合105位全国政协委员递交一号提案要求PX项目迁建后，此事的影响逐渐在市民当中扩散开来。直至今年6月1日，部分厦门市民开始抵制PX项目。
在此过程中，大多数厦门市民的表达是理性、文明与克制的，直接促成了地方政府的积极应对。不久后厦门市政府“三天紧急宣布缓建决定”，便是有力证明。当然，这样的民意要成为一种影响力，离不开政府部门理性、正视的心态。而随后环评程序的启动，更是以科学的方式、合理的程序来予以正面回答。如此，民意站在了资本、权力的第三方，公众意志的产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此间，不可忽视的还有网络上的声音。一些较为保守的观念通常将网络上的留言、跟帖视为简单情绪的发泄，不利于健康舆论的诞生。例如PX事件中，厦门拟发布《厦门市互联网有害信息和不良信息管理和处置办法》，禁止网站匿名发帖。但是，网络里有民众的声音，这些声音虽非规范的表达，却能坦承民众利益之所在。任何意见的交流，都需要有足够的表达渠道。如果简单钳制网络舆论，不仅是技术上的保守，也是关门行政之一种。厦门禁止网站匿名发帖的动议，随后并未施行。但事实证明，正视网络民意，反而促成了当地政府部门和公众之间理性的交流。
政府有了开放心态，民意才能在科学的决策程序中被引导，成为有秩序的声音，成就理性的利益表达。12月5日“公众环评”的开始，我们已经看到民意被纳入到了公众治理轨道中。据报道看，“这一次，理性建言成为主流。两天的座谈会，厦门市民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公共决策辩论。”我们甚至可以发现，厦门市民在为这样的民众利益申辩时，表现出的已经不单是理性，更有智慧。
厦门PX事件，可以很好地解析公众意志是如何诞生的。这里既有充满“市民精神”的厦门民众，也有正视民意、尊重民意的厦门市政府。在理性的双向交流中，不仅带来了PX项目迁建的可贵进展，也同时带来了市民参与到公众治理轨道中的优秀范例。
PX事件博弈成本越小社会价值越大
2007年12月21日潇湘晨报
作者：单士兵
所有不能真正尊重民意的决策，所有打着程序旗号来应付、敷衍民意的做法，只会带来社会财富的巨大浪费，造成政府行政成本的盲目增加，以及行政效率的滞重。我们简单地把PX项目迁址赞誉为中国环保史上政府和民众良性互动的经典范例还是远远不够的。一次民意的胜利，本不该让全社会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来自厦门的消息称，福建省政府和厦门市政府上周末决定顺从民意，停止在厦门海沧区兴建台资翔鹭集团PX工厂，将该项目迁往漳州古雷半岛兴建。厦门市将赔偿翔鹭集团，并在发改委批准后进行。(12月20日《南方日报》)
厦门PX，这个让百万厦门市民为之心惊的项目，如今迁址在望，这当然可以视为民意的胜利。值得弹冠相庆的，不仅仅是厦门市民，还有无数在这场博弈中，为民意添加力量的人们。
所有的胜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厦门PX项目现在收获了民意胜利的果实，喜悦之余，我觉得也有必要去盘点一下，取得这个胜利所付出的代价。通过这样的盘点警示我们，在公众民意与公共决策的博弈中，尽可能降低“成本”，以增加公共理性的价值与效率。
关于厦门PX项目，早在今年3月份，中科院院士赵玉芬就联合105位全国政协委员，递交一号提案，从而揭开厦门市民反PX的浪潮。特别是今年6月1日，因为抵制该项目落户海沧，部分厦门市民散步街头，此事惊动高层。即便厦门市政府此前三天紧急宣布缓建决定，并在当地媒体应急澄清传闻，仍未能阻挡住市民的步伐。(12月20日《南方周末》)
此后，民意汹涌，波澜不断：7月初，厦门甚至拟发布《厦门市互联网有害信息和不良信息管理和处置办法》，禁止网站匿名发帖，一时间舆论哗然；然而，12月5日启动该项目环评报告，接近九成的市民代表坚决反对上马。在长达8个月的漫长时间，围绕这个PX项目，无数厦门市民、环保人士以及社会有识之士四处奔走，为阻止这个项目在厦门建设进行了不懈努力，最终才推动厦门方面同意迁建。
将这强烈的民意洪流总结为具象的数字代价是不太容易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想像，在这8个月中，公众承受的艰辛与付出的代价。这些民意的代价，同样也是民生之成本，其沉重，是我们在收获胜利的同时，不得不作出深刻反思的。
在公众为民意支付“成本”之外，我们不可回避的还有政府的行政成本。一度，厦门政府部门也都在为PX进行项目认证与危机公关。从引进PX项目落户海沧，到最终将项目迁址，这个过程中，政府付出巨大的行政成本。抛开前期的招商阶段不谈，即便在后期危机公关中启动环评，以及未来赔偿翔鹭集团，厦门都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归根结底，这还是因为政府在追逐GDP的冲动下，缺乏科学发展的一种行政失误。而这样的成本支付，说到底，也还是要转嫁到纳税人的头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面对这样的成本代价，恐怕公众只会感觉痛惜与痛恨，甚至会有强烈的问责诉求。所有不能真正尊重民意的决策，所有打着程序旗号来应付、敷衍民意的做法，只会带来社会财富的巨大浪费，只会造成政府行政成本的盲目增加，只会增强行政效率的滞重。
所以，现在我们简单地把PX项目迁址赞誉为中国环保史上政府和民众良性互动的经典范例，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以为，它更应该被视为中国环保史上一次民意与决策博弈的发人深省的经验教训，它以沉重的成本与代价换回的所谓胜利，更应该具有的是警示价值——一次民意的胜利，本不该让全社会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祝愿厦门PX事件成为里程碑
2007-12-20 南方周末
□本报评论员 笑蜀
如果说2007年是中国的公共事件元年，大概不算夸张。从最牛钉子户事件，到山西黑窑事件，到济南红钻帝国事件，到华南虎事件，公共事件在中国从来没有像2007年这样此起彼伏，这样精彩纷呈。公共事件中公众参与和政府响应渐成惯例。而即将落下帷幕的厦门PX之争，则为中国的公共事件元年划上了一个几近完美的句号。
厦门PX项目可能迁建漳州。消息甫出，甚至来不及等到确认，人们即奔走相告，民意至此彰显无遗。根据地方政府在事件后期与民意的良性互动，事态最终走向大致已可断言，而不会有多少悬念了。
厦门PX项目如能最终迁建，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但最令人振奋的还不是这样的利好结果，而是事件全程。PX事件最鲜明的特点，最让人振奋的亮点，是打通了正常渠道，开创了通过正常渠道解决问题的先例。通过正常渠道解决问题的主张一直占据主流地位，但无可讳言的是，真正通过正常渠道解决的案例并不多见，一些地方的社会矛盾和冲突，更多地还是借助于传统的社会治理模式，来强力摆平的，舆论的渠道、司法的渠道、人民代表大会的渠道等正常渠道，要么工具化而沦为行政权力的附庸，完全服务于行政意图；要么干脆处于沉睡状态。
正常渠道不正常，一旦发生矛盾和冲突，绕过正常渠道就成了民众自然的选择；而地方政府的强力介入，不免使其成了矛盾和冲突的当事一方，导致其与民众的直接对抗，而丧失了本来应该具备的开阔的缓冲空间，各方都没有转圜余地。由于政府垄断强力资源，足够强势，诸多社会矛盾和冲突摆平固然不难，但付出的巨大成本，即政府社会信用的巨大成本，却是惊人的，它使政府越来越丧失尊严，使社会关系越来越紧张，实际上得不偿失。
正是在这一点上，厦门PX事件具有分水岭意义。
在事件全程中，我们见识了厦门市民强烈的公共精神，见识了他们的英雄主义气概，见识了一个新阶层，即以中产阶层为主体的市民阶层的崛起，他们那样的帅气，那样的坦荡，仿佛一个阳光少年。他们的崛起意味着人民已经长大，意味着一个新时代正在到来，即市民时代正在到来。
面对这样的市民时代，面对长大了的人民，显然，传统的社会治理模式是已经失效了。我们常常说中国社会是一个转型社会。这种转型既处在现代文明的背景之下，就注定了不同于过去任何时代的转型，不是成王败寇，不是那样的零和游戏，根本上说，这样的转型只是社会治理模式的转变，即从传统的统治型，转向现代化的公共治理。统治当然都是精英的统治，是对据说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芸芸众生的统治。这种统治因此只能从单向出发，只能是统治与被统治，计划与被计划，命令与服从的关系。
将这样的统治模式，适用于像厦门这样的市民社会，适用于长大了的人民，那是大大的失当。厦门市民在事件全程中的表现，不仅英勇，而且智慧；不仅自信，而且自敛；仅仅因为一个偶发事件而短期聚合，表现已如此卓异，可见民间内生的力量实在未可低估。如何把民间内生的力量引入公共治理，用以重建秩序，正是当下中国的一个重大命题。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点。传统社会治理模式的力量仍然强大，当下中国就处在两种治理模式交错的状态中。厦门地方政府在十字路口最终选择疏而不是堵，选择向民意靠拢而不是与民意对抗，选择把民意纳入地方治理，使地方治理更具公共色彩。正是厦门地方政府这个明智的选择，使得整个事件柳暗花明，厦门市民最大限度的参与，媒体最大限度的自由讨论，知识分子在自己的职业范围提供专业意见，所有这些正常渠道才能真正启动，才能最终起作用。给别人机会，实际上是给自己机会。厦门地方政府的明智选择，成就了一段佳话，也会成就自己的历史地位，在历史上留下光彩的一页。而历史的这种奖赏，无疑比什么样的现实的奖赏都更有价值，更值得全力追求。
厦门市民和厦门地方政府通过PX事件互相学习，互相提升，最终达成多赢结局，这个几近完美的故事，这个史诗般的壮举，向我们展示了中国走向政治民主的可能的路径。通过持续不断的公共事件，各阶层人民，以及执政者互相砥砺，共同进步，这样彼此“训政”和自我“训政”，未来可期，公民时代可期。这，才是我们民族最大的幸运。
背景资料
厦门PX化工项目：是2006年厦门市引进的外资总额达108亿元人民币的腾龙芒烃(厦门)有限公司的一个化工项目。项目选址于厦门市海沧区，项目投产后每年可为厦门市增加800亿元人民币的工业产值。
PX：对二甲苯(PX)属危险化学品和高致癌物，而且遇氧只需27摄氏度就会爆炸。PX还是一种重要的有机化工原料，用它可生产精对苯二甲酸(PTA)或对苯二甲酸二甲酯(DMT)，PTA或DMT再和乙二醇反应生成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即聚酯，进一步加工纺丝生产涤纶纤维和轮胎工业用聚酯帘布。PET树脂还可制成聚酯瓶、聚酯膜、塑料合金及其它工业元件等。此外，PX在医药上也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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