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算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

　　问：早在1995年，中央就提出要积极推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当前，在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进程中，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更加突出。但很多人关心的是，怎样才算是实现了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能不能从数量指标上对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方向和程度进行衡量和评估？

　　　　　　　　　　　　　　　　　　　　　　　　　———江苏南通啬园路9号 刘天明

　　答：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一个重要而紧迫的问题是，如何科学地衡量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对这一问题进行学术分析，可以为经济增长的方式转变制订目标，进而为实现经济社会的科学发展提供基础和动力。

　　科学衡量经济增长方式转变，首要的问题是明确经济增长的内涵，确定衡量经济增长绩效的关键指标。经济增长的本质是一种经济中全体国民的人均产出和人均收入的增长。也就是说，衡量经济增长的绩效指标是全体国民的人均产出和人均收入。尽管现行的国民生产总值和国民收入核算存在许多不足，但在可替代的人均经济净福利（Net Economic Wealth）或人均绿色GDP可计算之前，全体国民的人均产出和人均收入仍然是衡量经济增长绩效的关键指标。

　　经济增长方式可以从不同的方面考察，或者说，现代经济增长具有不同的特征。一般来说，反映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程度的指标主要有国民经济增长质量、经济结构优化程度、经济效益状况、经济增长中技术的含量以及市场发展状况等。这表明，衡量的标准不仅限于提高经济效益，还涉及到社会效益、生态效益、环境效益等多方面因素的考量。因此，在科学发展观的意义上衡量经济增长方式转变，需要从不同的方面进行综合考量。

　　1、从经济增长的决定因素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是否从主要依靠资源等物质要素和资本投入带动，向主要依靠生产率和人力资本带动转变。衡量指标可以是单位要素投入的产出（直接指标），或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间接指标）。

　　现代西方发达国家经济增长的一个标志是，人均产出和人均收入的增长率主要归功于各种资源等物资要素投入质量的提高而非投入量的增加。或者说，发达国家衡量经济增长方式转型，更看重效率的提高、单位投入的更高产出、知识和信息作用的提高，以及有效利用这些知识和信息的制度性安排。

　　经济增长的决定因素，包括劳动力、物资资本、人力资本、知识、技术进步等。物资资本、劳动、土地等要素受规模收益递减规律的制约，因此不可能决定长期经济增长。知识、信息、人力资本、技术进步等要素具有规模收益递增效应、外溢效应，一种经济的均衡增长事实上主要取决于知识积累、信息扩散、人力资本增长和技术进步。

　　2、从经济增长的生产结构调整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是否从主要依靠工业带动和数量扩张带动，向结构优化升级带动和第三产业协同带动转变。衡量指标可以是各产业相对比重的变动或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变动。

　　生产结构随经济增长而转型，是现代经济增长的普遍性标志。产业结构变动一般是源于需求结构发生了变化，同时，产业政策也对产业结构变动发挥引导作用，但在当前，技术进步越来越成为影响产业结构转型的重要因素。

　　3、从经济增长的需求结构调整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是否从主要依靠投资和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与投资、内需与外需协调拉动转变。衡量指标可以是消费与投资、出口与国内吸收相对比重的变动及其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变动。

　　需求结构变动一般是由于收入的提高和相对价格的变动。因此，既要通过市场机制完善价格引导作用，又要通过财政信贷等政策调整收入和相对价格变动，促进需求结构的升级和优化。

　　4、从经济增长的资源消耗和污染产生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是否向资源循环利用和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环境得到有效保护转变。衡量指标可以是单位产出的资源消耗和污染产生、资源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影响和污染处理对经济增长的潜在影响。

　　5、从经济增长的劳动力机制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是否在结构转型中伴随着劳动力从农业、工业向工业、服务业的流动而转变。衡量指标可以是总就业中各产业相应劳动力的比重以及各产业劳动力对其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影响。

　　由于劳动力具有较高的流动性，一代人或几代人之间大量的空间流动与职业变动可以调整劳动力的供给，以适应产业结构和企业类型不断变动的需要。这种广泛的流动性，尤以城镇化为标志，这将长远影响全社会的生活、消费状况，影响技术的传播和扩散，也影响着人们对自身在经济和社会中的角色和责任的认同。坚持以人为本，就要加快制度创新，促进劳动力随经济增长和结构转型而流动，发挥劳动力流动对经济增长和结构转型的作用。

　　6、从经济增长的实施主体方面，看经济增长方式转变是企业主导还是政府主导。衡量指标可以是投资中企业和政府的相对比重或国民收入中企业、政府的相对比重。在市场机制下，企业的创新和发展是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根本机制。没有企业主导的经济增长是难以持续的。政府主导的经济增长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推动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但其潜在负面效应也很明显。

　　而在资源配置上，成功的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应当主要依靠市场的引导，而不是政府的计划推动。其中，衡量的指标可以是资本成本，如利率和汇率变动对引导资本流动和重组的导向作用或利润对微观主体的影响。

　　总之，经济增长是发展的经济基础和必要条件，但经济增长并非发展的充分条件。我们要坚决抵制片面的“技术决定论”和“制度决定论”。发展，除了人均产出和人均收入的经济增长外，在经济意义上还应含有经济结构的根本变化，在社会意义上还应含有全体国民公平地参与经济发展过程，并由此公平地参与和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的利益的社会机制，在可持续意义上还应含有跨代国民公平地享受清洁资源和友好生态环境的保障机制。因此，衡量经济增长方式是否转变，不能在传统意义上进行简单衡量，而必须适应现代经济增长的特征，从多方面进行综合而科学的衡量。

　　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樊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