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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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李新

  几个老知青,时隔三十五年之后,又回到他们当年下放的北大荒,只为了却一个心愿,向一位老乡道个歉。当年他们几个把那位老乡家的狗给打死了,剥了皮、煮着吃了。于是他们几个结伴找到这位老乡的家,谁知他们扑个空,那位老乡就在他们回城后的几年,去世了,他的爱人搬到另外一个村子去住了。于是他们又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子,找到这位老大娘,真诚地向这位老大娘道了歉。老大娘说:“打死我们家的狗,哪有这回事呀?没有这回事。”时隔三十五年,老大娘已经把这事忘记了,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事却在他们的心里埋了三十五年,像一条蛇,时时刻刻啃啮着他们的良心,只有找到狗的主人,真诚地道了歉,他们的良心才能放得安稳。

  马路上,我曾看到过老乡家的鸡被车轮碾死,肇事者还携鸡而去,找一个地方烧烤着吃。这是许多人都曾犯过的错误,像这样时隔几十年后找到主人真诚道歉的,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于是我反省着自己:我是不是也犯过他们同样的错误?犯过。那是我上高二的时候,一天早晨,我还在睡梦中,被子突然被人掀走了,被扔到了门外的雪地里。我一睁眼,大事不好,是教导主任!天已大亮了,别的同学都到操场上出操去了,我还在温习旧梦!我慌忙穿好衣服疾步跑到操场上,集合哨已经吹响了。教导主任开始了例行的训话。我本来准备挨训的,可教导主任没点我的名字,却点到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因为那位同学和我长得太像了,教导主任分不清彼此,于是让他代我受过了。我暗地里窃笑,那位同学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地骂一通,倒没有反驳,认了!

  那位曾经替我受过的同学,后来我们工作在同一城市,一天,他到我家来,我提到那回事,想向他道个歉,他听过之后,我们俩都哈哈大笑起来,道歉是如此沉重,可原来也是这样轻松啊!

  《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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