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

那时,父亲还不是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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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父亲还不是民工
亓俊华

  那时,父亲只是农民,还不是民工。

   春天,当第一块冰开始融化,父亲就开始把积攒了一冬的人畜粪便运到田里,然后铺好匀好。待到最后一片冰融化,父亲已开始耕翻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泥土。当春风催生了树梢的第一抹绿色,父亲早已播下了第一粒希望的种子。

   夏天到了,当太阳还沉睡在东方晨曦的朦胧中,父亲已扛着锄头向农田出发了。庄稼弱了,父亲会放一些尿素,埋一些氨水;田里荒了,父亲会锄掉那些疯长的杂草;土地旱了,父亲会租一个抽水机喷灌;涝了,父亲会在田里刨出若干条水沟。庄稼害虫了,父亲又会调一些农药。父亲总在使庄稼的损失降到最少。

   秋天来了,当露珠还闪烁着星辰的光辉,父亲已开始收获了。父亲总会在第一次霜降之前,把粮食全部装进粮仓。然后,把秸秆整齐地堆成垛,盖上苫,一些用来喂牲畜,一些作冬天的柴火。

   冬天,田里又泛起了小麦的碧绿。而父亲又忙着照料家门前的小树林了:上土粪、施化肥、剪病枝。父亲惟一放松的时候,就是拣自家母鸡下的蛋,然后,安心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高兴地看着小羊崽调皮地追着受惊的母鸡。

   从早到晚,春夏秋冬,父亲很少闲着。因而,父亲的皮肤很黑,手很粗糙,脚跟也磨起了厚厚的茧。然而,父亲很快乐,因为他能顺利地支付我的学费:小学时卖一些粮食,初中时加卖几头牲畜,高中时再卖几棵树。那时,父亲只是农民。

   当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随着列车的鸣笛驶进梦想的殿堂,父亲也背着行囊漂泊在异地他乡。

   父亲不再只是农民,他也成了民工。

   休息的时候,父亲摘下安全帽,然后,白发,皱纹,烟圈,酒入愁肠。因为,在一个远方,他的儿子,正在他梦想的天堂! (亓俊华)

   2007年10月19日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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