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

只需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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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一张床
阮直
   
  耗尽半生的积蓄,外加一把儿欠条,我总算在一个海滨城市垒起了一座自己的窝。占地不大,但有了庭院,房间不多,但住得下一个班。
  有时夜里失眠,我就想,这么一座小楼盖得是不是多余了。当年我一家四世同堂,住的不足40平方米。我那年已16岁了,还与小弟、外公挤在一个大床上。那时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奋斗有自己单独的一个床。
  半辈子搬了十几次家,房子自然越搬越大,自己有床的理想也过早地实现了。可是无论房子怎么大,睡觉也只能占一张床,做什么样的梦还是无法控制,倒是失眠的次数与空间变大成了正比。有时我想,我是不是欲望大了点。虽说我是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回报,可人生不就是需一张床睡觉吗?连吃饱的狮子对身边的羚羊都打不起精神,可是人的欲望却永远无法满足。
  曾在一本科普书《鸟类的飞翔》中读过一则有关鸟的飞行故事。有一种很小的海鸟,它能飞行几万里,跨越太平洋,可它只需要一截小树杈。鸟儿把树杈叼在嘴上,飞累了就把树杈扔在海面上。鸟儿就落在树杈上休息一会儿,饿了就去捕鱼,困了就在树杈上睡一会儿。一截树杈就够鸟儿飞越太平洋了,就这么简单。
  人们都怕这苦海茫茫,于是便想多弄几处落脚之地,一旦累了,可供休息的树杈越多越好。最好是有一座巨轮,像平地一样可供享受。飞越人生的海洋,当然要准备一截树杈了,但衔多了确实太累。
   
  4月12日《甘肃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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