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

豆豆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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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的记号
李维明

  豆豆来找我。她爱听我讲些我编造的童话故事。我们算是忘年交了。我要赶写一篇文章,但我不能怠慢这位小朋友,于是便递给她一本卡通漫画书。豆豆坐了下来,很安静地看书。她把那本书看完了,然后站在我身旁,看我往电脑里敲字。

  我回头看她,发现这小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她最近去哪里了。她有几分神秘又有些自豪地说:“我住医院去了,昨天刚回来。我在医院里认识了好几个小朋友呢……”我问她得了什么病。

  她掀开裤腿。我这才看到她小腿和脚上有烫伤形成的疤痕。这些疤痕在她那细小的腿上扭曲盘旋着,样子有些狰狞。我惊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是爸爸端稀饭时不小心烫的。”我又问:“是你爸爸烫的?”

  这个离婚的男人现在正急吼吼地谈着对象(我至少看到他先后和三个女人逛过马路),但也不能心不在焉至此吧?豆豆看出我眼里的愤怒,说:“他是不小心的。爸爸还向我道歉了呢。”

  我注意到这个五岁小女孩特别强调了不小心这个词。唉,这个可怜善良的孩子。她的父母是半年前离婚的,两个人闹得很厉害。那些时,无助的豆豆常到我这里来。

  太太也看到豆豆的伤疤了,她脱口道:“天啦,豆豆长大以后怎么穿裙子呀!”我瞪了太太一眼。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岂料豆豆毫不在意,她笑着说:“不穿裙子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好了,我不怕了,我腿上有记号了。”

  腿上有记号了?我惊诧她何出此言。豆豆说:“爸爸上次说我不听话,就要把我丢掉。有了记号,我就不怕了。妈妈可以找到我了。李伯伯也要记住这记号噢。”

  我心头不由得一颤。“李伯伯,你记住了吗?”豆豆抬起头问我。

  我连声说:“豆豆,我记住了,记住了。你放心好了,爸爸是不会把你丢掉的。”我自己听得出,我的声音里是有几分哽咽的。

  《苹果的报复》李维明/著文汇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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