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

失而复得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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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的大学
鄢烈山
  
  七十年代初,我得知,一小学同班同学没上过初中因有好爸爸被推荐在武汉上大学。而我们公社中心小学那年唯一考上县重点中学的我,却不得其门而入。
  1973年要通过考试招生了,全大队回乡知青我是唯一报考的。然而考试只是参考,还是要与推荐相结合,在“白卷英雄”张铁生闹腾之前,还未考就决定了谁可以报大学谁只能报中专。考大学的到县城集中,我被限读中专类,只能在区镇会考。尽管我是全考场唯一领了高中数学试卷做的(我自学过堂弟的高中课本),还是被招到了师范学校。至此,我已对上大学绝望了。
  1977年冬恢复高考并放宽年龄限制的喜讯传来,毕业留校任教的我立即要求报名。校领导说是按政策规定,中师毕业得工作三年才有资格应考。
  到了第二年,我又去找校领导。校领导还是不同意,哀求也没用。他说同意你考,那别的留校青年教师都要考怎么办?
  天无绝人之路。我部一女同事的爱人是城关镇教育组长,我同宿舍的同事老杜年年抽去县教育局做招生办实际负责人。没有单位批准报考的证明,他们帮我悄悄报了名。于是我一边上班出差各公社学校,一边抽空复习史地政。
  待到考分下来,县城里很快传开了,我的总分是全荆州地区第一,上北大绰绰有余了。可是招办朋友告诉我,校领导拒绝给我写政审意见,他们没同意我报名嘛!
  我急得团团转,要在县妇联工作的堂姐带我去找县委组织部长张部长求他说情。张部长教导我,上不上大学都可以为教育革命作贡献。走出他电灯明晃晃的家门,我觉得天地一片昏暗。
  然而,不知是师大的招生教师坚持要我,还是张部长实际上给校领导打过招呼,我终于接到了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
  长久的向往,使上大学对于我(们)不仅是学习手段、成长经历,甚至不仅是人生的阶段性目标,不仅是个人权利的标志,而且具有了对社会对自我进行某种确认的象征意义。

  《早春的感动》 作者鄢烈山 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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